云往何处去
Posted by HEHE in gzui.com on January 9th, 2009 | edit少年时候，我曾经花过很长的时间，只是为了看那悠悠的云朵。无数云朵在明净的长空里聚着，复又散去，让人觉得世事的无常。从来没有一朵云可以长久地保持着一种姿态，它们总在飘浮着飘浮着，我不知道它们要飘向何处，我不知道它们要飘多久。
我曾经固执地认为，云跟故乡有关。所有异乡的游子都以为天边总有一朵云是从故乡飘来的，我们凝望过去的时候，常常可以在那变幻着的云朵里，依稀揣测出故人的脸。我想，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，在一片片云朵里，寄托的总是游子的思乡之情。
云，一朵一朵，有时候安详静谧，有时候又瞬息万变，却永远离我那么的远。也许正因为这样幽远，所以才滋生了一种足以让我神往的美丽。我曾经盼望过，有一天，我可以象飞雁一样，穿越那云层，我相信，只有在高空，才能够和云朵真正地亲近一次。但是，我从未这样亲密地接触过，我甚至到现在也还没有坐过飞机，我无法心情愉快地看着层云在脚底，或者在身边温柔地擦身而过。我不愿意将云朵想象成是雨滴或水气的聚集。在高山，我曾看到过远远的云雾，我怀着愉悦的心情飞奔而去，可是当我靠近时，迎面而来的却只是茫茫的水气或者漫无边际的微雨。我想象的云朵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，它理应是可以触摸的，我企图将它捧在手心，或者装在玻璃瓶里带回，这是一个长久而甜蜜的梦。可是，我随处所遇的，只是些冷冷的微雨而已，我无限怅惘着，我心中的云朵到哪里去了呢？我的梦又要到哪里去找寻呢？
我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便和云相遇了，象是某种如期而来的思念。云也许永远是散漫而无目的的，不象活于尘世的我，不论在何时何地，我总是制定好了一个固定的目标，分分秒秒，我匆匆地朝着固有的目标奔走着，无法停止也从未想过要停止。我不愿意将自已想象得如此沧桑，可是，当我的目光不经意地和云相遇时，我却变得心事重重。我沉重的心常常会隐没在云朵里，飘啊飘啊，我突然变得空虚，假如我是云，我会飘向哪里？
这样的假设令我忧伤。我开始怀疑我的人生。一朵云也许始终是于一滴水开始的吧，不管我愿意不愿意，就象生活的点滴始终要聚集成一片记忆一样。云也许跟我的记忆有关，在所有曾仰望过的日子里，那个少年，在空旷的原野，做过许多迷离的梦。他曾经想过要浪迹天涯，曾经想过要象一朵云一样美丽并漂泊着，曾经想过要象大雁一样，要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。现在这个少年，只是孤独地坐在某个小城的路旁，他的手中夹着一支还没有燃尽的烟，目光清冷。
我无法断定，曾经的少年是怎样变成了现在的我的，而现在的我又将如何在城市的巷道游荡，将如何历经寻常巷陌里的一次次变迁。但是我知道，我永远无法象云一样，始终保持着某种散漫的姿态，一次又一次淡然地重复着相聚与别离。
我记得一部影片里，马上要出征的空军飞行员带着他的爱人飞翔在一片一片云朵深处，他告诉爱人，也许出征后，他便再也回不来了，所以，爱人想念他的时候，便看看天空中这一朵朵云吧，因为这里有他们空军的魂魄。军人是坚定的，他选择了飞翔，象云朵一样飞翔，哪怕是最终一腔碧血化作了其中的一朵云彩。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，我在仰望中便会寻思着，那一片片云朵背后，又寄托着多少人无穷的相思和坚贞的梦想呢？
白云千载空悠悠。以时空之浩渺，却依然无法框定白云的去留。人生也是这样的变幻无常吧，正如白云也不总是白云，有时候也会阴云密布，雷声轰鸣。可是，洗尽铅华后的云朵，却依然是随性而动，悠悠而行，保持着一种流浪的美丽。或在青山，或在高空，你只可远观，只可神往，却永远无法追随。
那么，告诉我，我心中的那片云，你是往何处去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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